梅卡曼德创始人邵天兰通过个人社交平台的一番言论,将具身智能领域长期存在却未公开讨论的争议正式揭露出来。
他直言不讳地批评行业中的某些现象:部分估值偏高的具身智能企业,利用关联交易、数据采集中心以及地方资源来粉饰营收数据,从而加速IPO进程、寻求资本市场上市。在发言中,邵天兰还在评论区直接提及银河通用,激起了行业内的广泛讨论。
银河通用官方随后迅速回应了这次质疑,表示不愿卷入行业内的口舌之争,将继续专注于技术研发、场景落地和商业化推进,全力发展自身核心业务。
这一言论引发了巨大反响。
随即,针对那些“资源整合型”具身智能企业通过内部循环、形式化数据采集的质疑声不断涌现——关于采集规模是否足以支撑真实场景应用,各方观点不一。
更早之前,类似问题在今年8月已被国际媒体关注。《金融时报》在《谁在买中国机器人?》一文中描述了一套交易模式:机器人企业与地方政府合作建立数据采集中心,采购其机器人,之后再将收集的数据回购给机器人企业,并将这一过程称为“循环融资”。
这也迫使具身智能行业中一些更深层的问题被摆上台面:机器人企业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数据?数据采集中心生成的数据是否真正用于模型训练?设备订单和数据交易的实际价值如何评估?
要厘清这些问题,仍需追溯数据从产生、流转到进入模型的完整链条。霞光社采访了三位数据采集行业的从业者,他们分别从真实数据、订单需求和触觉数据采集的角度,揭示了这项业务正在经历的演变。
物理AI数据创业者 黄大荣:中国具身智能数据采集的瓶颈在哪?
单看机器人出货量,中国具身智能似乎已发展迅速。但出货量只反映产业化进度,机器人能否在真实场景中完成任务,最终取决于模型能力。而模型的能力上限,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接触过的真实世界数据量。
据了解,OpenAI积累的原始数据已达到千万小时级别,这还只是保守估计。为其提供数据的海外机构,单月采集量可达百万小时。反观国内,简智、光轮两家企业虽也具备单月百万小时的采集能力,但市场上愿意大规模采购Ego数据的买家却寥寥无几。(Ego数据,指采集者佩戴头戴相机或AR眼镜,以第一视角记录人与物体互动的多模态数据,用于训练人形机器人在真实环境中观察、抓取和完成任务。)
如此明显的差距,让人不禁想到一条“捷径”:真实采集既慢又贵,能否直接依赖仿真和合成数据来追赶?
理论上可行,但现阶段困难重重。
自动驾驶已走过类似道路。最初,大量汽车需在真实道路上运行,积累数千万甚至数亿小时的数据。只有模型见过足够多的道路、天气和突发情况后,合成数据才有参照,才能补充那些危险、低频或难以复现的场景。当前的具身智能,类似于自动驾驶的早期阶段。真实物理世界的样本基础尚未建立,模型甚至未充分见过杯子如何滑落、人在狭窄空间如何调整动作。此时仅依赖仿真,容易生成“看起来合理”的视频,却无法让机器人在现实中稳定完成任务。
既然真实数据采集如此重要,为何国内具身公司购买Ego数据的量这么少?
答案很简单:资金不足。尽管外界认为具身领域融资火热、泡沫涌现,但要真正落地真实场景,现有融资远远不够。
我们来算一笔账:一套采集设备可能需两三千元,加上采集人员,按全球平均水平估算,仅人工成本就接近每小时15美元。将这个数字乘以一千万,就能明白数据规模为何不是多建几个数据采集中心、增加工位就能堆出来的。
而且,数据采集并非量够了就行。模型在初期需要广度,要先“见过世界”。因此,采集需覆盖全球不同国家和地区,让机器人接触各类职业、家庭和生活环境。例如,菲律宾的铁皮房、柬埔寨的茅草屋都有价值,它们能让模型认识到人类并不都生活在标准化公寓中。
但广度数据只能帮助模型完成前期预训练。当机器人准备进入具体市场时,采集需从“看得多”转向“学得深”,围绕目标场景反复训练。
例如,面向中国家庭的机器人,需熟悉本地家庭的空间、物品和生活习惯;面向北美商超或咖啡厅,则必须到当地采集。店内员工可签署拍摄协议,但营业期间进出的顾客很难逐一授权。因此,真正接近商业场景的数据最难获取,也最昂贵。
采集场景确定后,还需确保采集内容能被模型有效使用。摄像头持续开启只增加时长,不代表记录的数据全部有效。
以印度的一些手工作业现场为例,当地人习惯赤脚围坐在地上,边聊天边工作。双手、双脚和其他人的动作同时进入画面,模型甚至需先判断哪个是手、哪个是脚。为减少干扰,采集方案要求操作人员分开工作,避免脚部入镜,必要时穿上袜子。
但在实际执行中,有人不愿分开,因为会影响彼此聊天;也有人认为只要佩戴设备,就应计算采集时间,即使中途喝水、休息或去洗手间,也不主动关闭设备。
同样的流程交给国内采集员,沟通成本往往较低。讲清场景表和操作规范后,他们通常能理解什么是有效数据:只在完成规定动作时开启设备,离开任务就暂停采集,无关人员也尽量避免进入画面。
两种执行结果的差异,最终都反映在数据质量上。
这也让“采集了多少小时”成为容易失真的指标。设备运行一小时,不等于模型得到一小时有效数据。操作偏离流程、手部遮挡、多人动作交叠,都会产生大量无效片段。而那些符合采集要求的片段,也只是生数据。要让模型理解,还需先剔除无效片段,再完成动作和语义标注。
例如,一段制作蛋花汤的第一视角视频中,一个人左手端碗,右手拿筷子,打散蛋液后倒入锅中。标注人员需指出双手的位置和姿态,并用语言说明每一步的发生:左手扶住什么,右手如何运动,蛋液何时倒入,动作与物体之间产生的关系。机器人学习的不是“这是一段做饭视频”,而是画面背后的动作逻辑。
数据完成清洗和标注后,才能正式进入模型训练环节。
不过,现阶段一些国内企业即使能拿到十万小时数据,模型也未必能承受。问题不再是数据是否处理妥当,而是企业是否具备足够的算力、稳定的数据管道和持续训练大模型的工程能力。数据需送入模型,训练结果返回采集端,告知团队哪些动作已足够、哪些场景仍缺失。这个循环跑不起来,采得再多也只是堆在服务器里的素材。
OpenAI的优势就在这里。它不仅拥有更多数据,还有足够的算力和一整套数据治理能力。国内企业面临多重缺口:数据量不足、算力受限,能同时理解模型和数据的团队也不够成熟。
这些问题归根结底仍需持续的资金投入来弥补。
虽然许多具身智能公司估值很高,但估值不等于实际到账、可用于训练的资金。数据、算力和顶尖人才都需要长期投入,而国内资金分散在大量创业公司中,真正落到单家公司手中的资金,很难支撑一场千万小时级别的数据战争。
在这样的资金压力下,企业与地方共建数据采集中心,成为补充设备和采集能力的一种方式,争议也随之出现:数据采集中心采购机器人形成销售收入,采集的数据又被机器人企业回购,这些交易究竟源于真实训练需求,还是主要在关联主体间循环?
设备数量、工位规模和采集时长容易展示,模型能力是否提升却需更长时间验证。当后者难以迅速证明时,设备订单、项目规模乃至上市进度,便容易被当作企业成熟度的替代指标。
但在我看来,上市只是获得继续投入的机会,并不等于已“上岸”。真正的上岸,是像酒店、餐饮或工业机器人那样,能进入真实场景并被客户重复采购,即使不是通用人形机器人,也已建立自身的商业闭环。
而机器人最终进入哪里,又会反过来决定下一批数据应采集什么。
从中国市场看,我判断,家庭场景可能比工业场景更早出现机会。高端工厂已完成大量自动化,剩余的质检等工作技术门槛高;劳动密集型工厂的人工成本低,未必愿意购买一台几十万元的机器人。相比之下,养老、做饭、洗衣、提醒用药和取送物品,可能是更明确的需求。机器人不必一开始什么都会,只要能在家庭中稳定完成几项重复工作,就可能产生购买或租赁价值。
因此,数据采集不能先做大小时数,再寻找用途。机器人准备进入什么场景、服务什么人、解决什么问题,决定了哪些动作值得记录,哪些环境需反复训练。
数据的终点从来不是服务器,而是机器人终于能在真实世界中,把一件事做好。
中瞳数融总经理孙浩:不是摄像头开得不够久,而是数据生产没有真正接上模型需求
数据采集行业正呈现一个看似矛盾的现象。
一方面,机器人企业不断喊“缺数据”,但真实数据的供应量可能连需求的1%都不到;另一方面,一些数据采集中心已摆满设备、招来采集员,采回的数据却迟迟找不到买家。
矛盾背后,其实是供需错位:高质量数据供小于求,低质量数据供大于求。企业缺少的,是能解决模型问题的高质量数据;市场上开始过剩的,则是没有明确用途、为增加时长而生产的同质化数据。目前,数据采集行业最大的断点,不是摄像头开得不够久,而是数据生产还没有真正接上模型需求。
这种错位,可以从一条有效数据是如何产生的说起。
桌上放着一个水杯,采集员伸手拿起它,看似只有几秒,但为了让机器人学会这个动作,可能需要重复几十次。杯子的角度、抓取位置、手臂高度和使用的力量稍有变化,都会形成不同的运动轨迹。这些变化越丰富,机器人能学习的动作组合也越多。
在此过程中,失败的动作同样可能有价值。如果第一次没拿稳,调整手势后重新抓起,这条“失败—纠正—恢复”的轨迹,有时比一次顺利完成更有意义。因为机器人进入现实环境后,不仅要学会如何成功,还要知道出错后如何继续。
但有价值的失败,不等于所有重复动作都有效。动作偏离要求、手部被遮挡或设备空转,都会留下无法使用的片段。因此,采集员一天工作12个小时,最终能交付的有效数据可能只有2-5个小时。
这也意味着,模型企业提出的训练需求,不能直接交给采集员执行,而要先被拆解成具体的动作、场景和交付标准。我们承担的正是这项连接工作:公司一端对接头部机器人企业和模型企业,明确训练任务并承接数据订单;另一端连接城投、交投等地方国资平台,帮助其建设和运营数据采集中心,再把订单转化为可落地执行的采集任务。
当训练需求明确后,数据采集团队还需判断,这批数据能否被不同企业和机器人复用。公共数据集、通用家庭动作和数字孪生资产适合标准化采集;故障恢复、复杂地形和特殊工艺,则需根据机器人的结构和传感器进行定制。目前,我们承接的散单中,约六至七成都属于定制需求。
无论是标准化还是定制化,采集方式解决的只是“数据怎么生产”,至于数据有没有价值,还需由模型训练结果来回答。
模型企业通常不会一开始就采购大量数据,而是先围绕具体场景和任务购买几百或几千小时。第一批数据进入模型后,训练结果会返回采集端:哪些动作已学会,哪些步骤仍失败,下一轮还需补充什么。采集团队会据此调整任务,再把新数据送回模型。采集-训练-反馈-补采,由此形成一轮轮循环。
第一次购买可能只是试用,第二次、第三次购买,才说明数据确实解决了问题。
随着同类数据不断增加,模型能力的变化也会反映数据的边际效益。如果动作采了很多,模型表现却不再明显提升,这类数据就接近饱和,再继续采集增长的只是文件数量,而非能力。
行业判断数据价值的方式也因此在逐渐变化。过去,累计采集时长的数据本身就能成为项目亮点;而现在,比时长更重要的是模型任务成功率提高了多少、边际效益是否还在增长,以及模型企业是否愿意持续采购。只有订单、训练和复购形成闭环,数据的价值才能真正得到验证。
但问题在于,目前能形成这种闭环的订单还不够多。
机器人尚未大规模进入工厂、仓库和家庭,模型企业能提出的实际任务有限,数据订单只能随着研发和落地进度逐步释放。与此同时,各地却已看到真实数据的长期价值,开始提前建设数据采集中心,希望为之后的产业需求准备产能。
长期需求确实存在,但它不会立刻变成足以支撑所有数据采集中心的订单。于是,一些数据采集中心在等待订单的过程中,只能先组织人员采集容易执行的动作。数据时长不断增加,具体要解决哪个模型问题却不够清晰,“为了采而采”也就由此出现。
现阶段,这种现象很难被彻底解决。一个新市场通常要经历先发散、再聚拢的过程:参与者先进入,不同模式先被尝试,随后再由真实订单、数据价格、模型效果和复购情况完成调整,最终形成相对稳定的行业格局。
在这个过程中,数据采集中心能否持续获得订单,一定程度上取决于能否进入有真实需求的场景采集数据。
然而,这些场景并不容易开放,比如家庭采集涉及隐私,精密制造工厂包含生产流程和技术信息。为解决这一问题,一些数据采集机构会与地方经信部门或国资企业合作,协调工厂开放部分流水线,再让工人佩戴设备,或租用生产区域完成采集。
但能获得这类订单的数据采集中心仍然有限,其余的数据采集中心只能采集门槛较低的通用动作,当这些数据无法卖给独立采购方时,就只能被关联的机器人企业回购,“循环融资”的现象也由此产生。
地方与企业共建数据采集中心的模式本身没问题,但当企业从关联的数据采集中心购买数据时,交易的真实性和独立价值就需要进一步说明。比如订单来自模型训练、二次迭代还是其他需求,使用的具体场景、样本类型及占比,数据将用于完成哪些模型任务,以及交易价格是否公允,是否存在独立第三方购买同类数据,复购量和复购率如何等等。
这些信息能帮助外界判断,关联交易是否建立在真实需求之上。同时,评价一家数据采集中心,也要看其有效数据比例、场景覆盖度、模型能力提升、边际效益和长尾问题解决情况,而不能只看设备数量、工位规模和累计时长。
沿着这套评价标准继续发展,未来数据采集行业的分工也将更加清晰。
头部机器人企业会保留内部数据采集部门,处理敏感数据、核心任务和安全要求较高的场景;公共数据、标准化任务和可复用场景,则交给第三方机构。
中小型数据采集企业不必与大厂比拼规模,而是在一些细分领域寻找机会。比如一些原本服务电力、能源、航空或矿山的企业,可以凭借行业关系和信任基础进入特殊作业现场;还有一些可向数据清洗、标注、评测和数据资产平台延伸,不再只是出售采集时长。
数据采集中心本身也会逐渐变成混合系统:人工负责复杂动作和特殊情况,机器人自主完成简单、重复的采集,评测系统筛选有效数据,再把结果反馈到采集端。采集员也可能从动作执行者转向评测工程师、任务设计师和长尾案例设计师等。
采集方式和岗位会变化,但真实数据在未来3-5年仍然不可替代。仿真虽能快速生成低频、危险或难以重复的场景,但重量、尺寸和摩擦系数等物理参数仍需从现实中获得。参数一旦出现偏差,机器人在仿真环境中抓得再稳,进入现实也可能失败。
因此,行业还需继续积累大量真实数据和真机数据。等物体、场景和动作参数足够丰富,仿真才可能承担更多预训练和长尾场景生成任务。
从落地节奏看,工业场景可能会先于家庭释放数据需求。前者已存在相对明确的任务,数据订单更容易围绕实际问题产生;家庭机器人的空间虽大,技术能力和使用成本却还需时间成熟。
但无论机器人最终进入工厂还是家庭,数据采集的逻辑始终相同:场景提出问题,数据记录解决问题的过程,模型再从这些记录中学习。模型、场景和数据构成了具身智能的铁三角。任何一环脱离另外两环,都会陷入空转。
因此,数据采集行业真正成熟的标志,不是又建了多少中心、采了多少小时,而是能清楚回答一个问题:这批数据,究竟让机器人学会了什么。
超维传感创始人兼CEO 李炎辉:触觉数据采集仍是蓝海,但第一步不是堆数据
当大量企业涌向视觉数据采集时,我们把注意力放在了触觉。
一方面,团队已深耕触觉传感器12年,积累了长期技术经验;另一方面,视觉方向参与者众多,没必要再重复“造轮子”。触觉虽存在霍尔、电容等不同路线,市面上从事相关手套的企业也有十余家,但真正能稳定提供高质量触觉信息的厂商仍然很少。从具身智能数据采集的角度看,这里仍是一片蓝海。
更重要的是,触觉数据采集补上了视觉数据采集难以覆盖的接触信息。机器人可通过视觉找到目标,但手指接触物体后,还需根据压力、摩擦和受力变化,判断是否拿稳、应用多大力量。
以拿起一个300克的水瓶为例:假设拿起水瓶恰好需5N的力。如果不同传感器在相同动作中分别记录出4N、5N和6N,模型就可能误以为,4-6N都能完成抓取。但到现实中,4N可能拿不起来,6N又可能把瓶子捏瘪,让水洒出来。
模型不会主动判断哪个数值错了,它只会按收到的数据学习。因此,触觉数据采集首先要解决的是:同样的接触,能否被不同设备稳定记录为一致的结果。
这也决定了触觉数据不能一开始就用采集时长衡量。只有先解决一致性问题、建立统一的数据标准,讨论时长才有意义。
如果同一个动作在不同手套、不同批次的传感器上得到不同结果,一小时的数据可能存在偏差,一万小时只会积累更多偏差。反过来,如果传感器能持续、稳定地记录接触信息,采集时间越长,模型获得的有效样本才可能越多。
因此,触觉数据的“有效”,意味着记录准确、结果一致。要做到这一点,不能只依靠某一个零部件。从底层材料、印刷工艺到软件算法、贴合和标定,任何环节出现偏差,都可能让最终力值发生变化,本质上是要给触觉数据采集建立一把统一的尺子。
有了这把尺子,触觉数据的有效时长反而比视觉数据更容易判断。
视觉设备连续工作8小时,可能拍下大量与任务无关的画面,真正能进入训练的数据不到一半。触觉传感器则不同:没有发生接触时,记录值为零;只要真实接触发生,设备保持一致、操作符合规范,这段触觉信息就可被留下。如果8小时都在按标准完成有效接触,8小时就可以是8小时有效数据。
但数据有效,并不意味着数据足够丰富。
比如让采集员反复叠一条毛巾,若毛巾的材质、摆放方式和操作过程完全相同,即使重复100次、1000次,采回的数据虽符合标准,但模型学到的内容却十分单一。
真正有价值的数据采集,需要在统一标准下制造更多变化。毛巾的材质可以不同,光线可从明到暗,也可产生阴影;操作姿态和折叠方式也可调整。模型见过的变化越多,进入真实场景后才越可能完成任务。
但这些变化也不能脱离采集目标,如果正常任务要求五根手指抓住水瓶,操作过程中却只用指腹或手掌发生非正常接触,传感器即使准确记录了力值,数据也可能偏离原本的任务要求。
因此,触觉数据采集不仅需要执行动作的人,也需要能设计动作的人。
短期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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